迟子建:《世界上所有的夜晚》

  “我想把脸涂上厚厚的泥巴,不让人看到我的哀伤。”看了《世界上所有的夜晚》开头这句话,让我买下三本迟子建的书。
  《世界上所有的夜晚》写的是悲剧,但不全是,它扩散到更远的地方,到黑夜的边缘,缕缕光明就要穿刺而出。迟子建给灰色裹上一层鲜亮的温暖,她的行文有女性的柔软和难得的果敢。“月光下的清流蜿蜒曲折,水声潺潺。这条一脚就能跨过去的小溪就像固定在大地的一根琴弦。弹拨它的,是清风、月光以及一双少年的手。”“虽然那里是没有光明的,但我觉得它不再是虚空和黑暗的,清流的月光和清风一定在里面荡漾着。我的心里不再有那种被遗弃的委屈和哀痛,在这个夜晚,天与地完美地衔接到了一起,我确信这清流上的河灯可以一路走到银河之中。”“我突然觉得自己所经历的生活变故是那么那么的轻,轻得就像月亮旁丝丝缕缕的浮云。”
  忘了是什么时候知道迟子建这个名字,或许在某些期刊里读过她的散文,只记得这个女作家的名字挺特别。迟子建的家乡在祖国最北的漠河。从儿时起,“北方”在我脑海中的概念就是东北,是冬天下很多很多雪,是大兴安岭,是大片银妆素裹的原始森林,是积雪屋顶下戴大帽子呵白气的人。看迟子建写家乡像看童话,疯狂地助长着我对北方的思念。迟子建是生活过的人。她挚爱的丈夫2002年不幸在车祸中离去,对她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她笔下的人物普通、平凡,也许负重累累,但从不迟疑。她的小说充满浪漫主义情怀,无论是《逝川》中虚构的“泪鱼”,还是《微风入林》中雪地上的温情。
  总是在赶图的间隙,读上一篇半节,是极大的安慰。让我想起了那次冬天无座票回上海,坐在硬座车厢的污秽的地板上,翻借来的一本破烂不堪的《小说月报》,读到毕淑敏的小说《女工》的美好时光。在安徽实习时,病卧在小旅馆的床上读余华的《在细雨中呼喊》,那些文字和烟雨中青山脚下南屏的白墙黑瓦组成一幅完美图画。每次昏聩疲倦时,总能读到让我的心停止躁动的文字。这种自省式的观照来自过去的岁月,因而力量强大。
  看了三本书,《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中篇小说),《微风入林》(短篇小说),《北方的盐》(散文),觉得迟子建的散文远不如小说好,应了朱大可那句话:建国来文学成就,最高诗歌,其次小说,最差散文。迟子建也毕竟不是大家,长篇幅的叙述中偶尔透出些力不从心。但这些只是无所谓的事情。我认为,一个作家,最重要的是态度,其次是感情,再次才是文字,迟子建让我喜欢。再比如说安妮宝贝,我对作家态度的欣赏远多于对文字的欣赏,安妮的文字,特别是早期的,有时还是有点拖沓。另一件有意思的事,闲来无聊在豆瓣上(豆瓣是个好网站)看网友对郭敬明小说《悲伤逆流成河》的评论,也看到了一些书里面的句子。郭敬明的文字是有些许安妮宝贝风格的,让我没想到的是小四同学在这本近作里把拖沓发挥到了歇斯底里的境地。迷离的意象堆积、零碎的词语、无数的句号,安妮宝贝现在都不用这招了,小四和网上那么多人还学,还真把糟粕当精华了。
  说到态度,不禁想说余华的《兄弟》。《兄弟》上部余华用自己用滥的招式勉强还给我留了些许感动,《兄弟》下部则让我看到余华脱离自己熟悉语境时的茫然无措。《兄弟》号称是余华的十年一剑,在我看来是作家对自己生活积累的美妙反讽。余华现在不是先锋小说家、纯文学作家了,余华是畅销书作家。所以就难怪到后来“处女选美比赛”都出来了,满篇无意义的“处女膜”字眼就像一个个在饭菜中吃出的苍蝇,反胃。余华试图跳出自己的框框,却失败了,因为他对现在生活感知的断层,他对90年代后的东西的理解和一个婴孩无异。我看完下部正要觉得可笑,转念一想,不能怪余华,现在余大哥都沉浸在火箭队的比赛和上新浪看新闻的快感中了,你还指望他写出好东西?余大哥,不是说不能写恶俗的作品,但请不要坚持说这还是自己的严肃写作。旧日作品中那些动人的情怀不见了,一个作者变得浮躁,失去最初的锋利姿态。为什么《平凡的世界》是一流的,路遥的态度现今的中国作家还有吗?或许绝大多数人都耐不住寂寞了。

“迟子建:《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上的3条回复

我想把脸涂上厚厚的泥巴,不让人看到我的哀伤。写得太好了。赞一个

确实。

正沉浸在《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中~~~~~~看文革时代的小说和文章,本不敢相信人对人竟然可以残忍到这种程度,看得多了,在现实中看到小说的影子了,才相信,人,原来有时候竟如此可怕

当年曾经特别迷过活着还有许三观卖血记
但是现在无比讨厌余华,写得东西就是专门恶心人的
兄弟 上 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太恶毒了,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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