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萧红

   萧红墓畔口占
      ◎戴望舒
 
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
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
我等待着,长夜漫漫,
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

雨,夏天和从前

  天阴,雨湿,路滑。
  夏天来了。夏天多好。这好,那好。下雨也好,迷路也好,空气里有种相依为命的味道。
  走过水杉林,走过青草地,我在五月里行行止止。空气里闻得到回忆,你向我走来,裙也翩翩发也翩翩。
  一切都在生长。我喜欢这种味道。三年前的一个少年,他在为自己的心灵做着最初的工作,三年后同样的五月,他想起那时的自己,行走着,并且微微笑着。
  女孩,祝福你。
  不挥手不说再见。你如此很好,我如此很好。

罪人

  有时不快乐。我是个罪人,不爱自己,更别说爱他人了。对不起太多人,P、家人、朋友,等等等等。“养身即孝亲”,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模样。
  麻木,虚伪,冷漠,毫无斗志,完全是个自己讨厌的人。
  没有其它办法了,拯救自己吧。

打水

  今晚去打水。照例来到261号水龙头前。一刷卡,不对,水咋这么小,一毛钱都没打满一壶。且伸手一试水温,不够烫。
  想当初,我几乎试遍了所有的水龙头才找到261号——我的梦中水龙头:高度适宜,出水迅速,反应灵敏,流量大温度高,后劲十足,价格公道,小壶四分,大壶不过七分,童叟无欺,老少咸宜,堪称西北水房的骄傲。
  叹如今,水龙头中的翘楚也力不从心了。想想算了,它不行没人行了,再刷一次卡吧。不料两毛钱都没打满水,只得再刷。结果,这次打水刷了两毛四。今天261心情不好,就不怪他啦。
  正要走,旁边来了个人,刷了一下259号,水哗哗哗哗往下流。
  想起一件事,顿悟。
  记得一次打水,听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有次我刷了六毛才打满。”当时心里窃笑:刷了三毛没打满你还不换个龙头啊?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水房里的水龙头哪个水大不是固定的,那哥们刷了六毛是因为认准那个龙头水最大才不换的。跟我今晚情况一样。真是最心爱的龙头,你伤我心最深。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年头怎么搞的,做个水龙头都不容易。

如此温暖

    我的掌模浸透了苔丝
 
她从娘家来,替我捎回了祖传的古玩:
一只铜马坠儿,和一只从老阿娅的妆奁
偷偷摘取的“乾隆通宝”。

说我们远在雪线那边放牧的棚户已经
坍塌,惟有筑在崖畔的猪舍还完好如初。
说泥墙上仍旧嵌满了我的手掌模印儿,
像一排排受难的贝壳,
浸透了苔丝。

说我的那些古贝壳使她如此
难过。

            1982.11.2-18
 
(昌耀 《雪。土伯特女人和她的男人及三个孩子之歌》之二) 

  如此温暖,这首诗歌。只有昌耀,这个羞涩而圣洁的诗人,才能写出。这股力量直达内心,如阳光普照。每次读,我都说不出话来,嘲笑自己的麻木和懦弱。不需任何解读与评论,再多的言语,对于这首诗都是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