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嘛,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打星际的日子吗?网吧总是很吵,我们总激动地大叫,很多人抽烟,空气浑浊。
英子,还记得你写给我的那张贺卡吗?上面满是善意的批评,不是攻击,没有嫉妒,那些话好久没人对我说了。
娟子,还记得我欠你的那一顿饭吗?高一的打赌那么久才兑现,没有时间没有心情。竟然一晃就是五年。
狐狸,还记得我们黯淡的高四生活吗?漫无边际的等待和打击,寝室深夜手电的灯光,打羽毛球到晚自习上课再匆匆跑上教室。
西西,还记得你高考前给狐狸做的菜吗?我们一个寝室都幸福了,好吃,我还跑到你那喝鱼头豆腐汤,呵呵。
嘉嘉,还记得高三我们站在熄灯的走廊里说的话吗?我跟你说,往后的三百多天就像要穿过这黑暗的走道。如今你已是要工作的人。
丹艳,还记得我在教室里放张信哲的歌你却哭起来吗?几年后你在医科大的校园里走路听到《信仰》时,跟花花说你想起了我。
小从,还记得你那时常听的B.A.D的歌吗?你和达高boy是我们羡慕的对象。你说现在你不听B.A.D了,可我电脑里还有他们的歌。
中活,还记得高三那些微凉的清晨吗?我们一起跑步,你跑得可真快,我的一千米就是那时练出来的。现在我成了跑个一千米都要三分五十秒的废人。
阿卜,还记得高三结束后我们一班二班在贵港宾馆的聚会吗?你说,祝我能找到一个不一定要漂亮但肯定合适我的伴侣。你呢?
宁钢,还记得初中时熄灯后我们讨论的遥控飞机吗?我们都觉得“地狱火”这名字很酷,研究该给飞机配什么外挂。现在你真的有了自己的飞机。
小羊,还记得我们同桌时喝的蜂蜜吗?那么大一瓶。你经常说夹带平南贵港话的普通话:“筛咯,这么格忍,亮住?”
骄傲,还记得高一的七班岁月吗?你和猪嘛互写《坐在我后面的兄弟》和《坐在我前面的大姐》,还有猪嘛那许多的诗歌。
丽丽,还记得跟你同一型的这个人吗?不知你现在过得快乐吗,我相信有许多要自己面对的孤独不会将你打败。
阿粟,还记得我们一起聊的天吗?有一次聊到深夜,月亮那么圆呢。那时觉得BSB的歌真是好听。
识文,还记得那些希望杯的数学试题吗?你总是给我信心,一直到高四的时候,在医科大的偶遇,在南宁南湖畔的畅谈。
佳姐,还记得我们初三政治晚读时出的大糗吗?那些与足球有关的日子,在覃塘三中的足球场上,你大力抽射,我还给过你一脚妙传。
强子,还记得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吗?那么多年后我们一起喜欢过的女孩子远在他方。再见到你时,你还是如从前那么消瘦。
那么多亲爱的你们你们,联系渐少,心觉惭愧。
当我与你告别,再穿上继续流浪的鞋。异乡晚霞纠结,我为你们看夕阳斜。
[高中]
粤语管洗澡叫“冲凉”,挺有意思的一个叫法。
总记得小时候二舅对我说的那句话:“冲个凉啦,舒服晒。”上了初中,真正开始了我的“冲凉生涯”。读初中时条件不好,寝室楼只有厕所没有浴室,洗澡要到楼前面的一长排水龙头,提一个桶就行,水龙头打开,接满水就可以洗澡。这种洗法完全露天,野蛮无比。冬天也是如此,我们的初中那时冬天竟然没有可以洗热水澡的地方,要洗只能用热水壶把水打回寝室。我们都嫌麻烦,大家都洗冷水,也是露天,很冷,但洗完后很暖。
高中有浴室,但洗惯了冷水,也就一直洗下去。只有在感冒时才会去浴室洗。高一我们住的寝室楼被称为"the white house",因为其建于解放初期,且用石灰抹墙面,除了落满灰尘的床铺不白哪都白。白宫旁有两个大水池,冬天洗冷水的人多时,每个人身上冒着白气,如电视上的武林高手。高三住得好,每个寝室都有卫生间,可洗澡,但不通热水。冬天时,就会涌现出一大批“冲凉房歌手”,唱歌是冷得受不了大喊大叫。
大学只在夏天才敢洗冷水。不冲凉了,洗热水澡。冲凉得来的品质在失去。阿武跟我说他在南京整个冬天都洗冷水。我笑了。也只有像他般坚持的孩子,还拥有自己的冲凉生涯。
高考两周年,纪念一下。
高中时看《读者》,读到一篇文章,很喜欢。今天突然想起,还记得文章的题目,google了一下,找到了。还找到了作者的一些信息。石西,跟我想的一样,一个普通人,被生活所砥砺,隐忍、执着而充满温情,如同他的文字,让我感到亲切。现在找到再看一遍,像找到了一个老朋友,他的叙旧使我安祥宁静。
鞋带开了
◎石西
其实爱就是和你一起走,走很远的路还没有疲倦。比如汽车、比如火车,比如放在脚下的行李箱,比如面包,比如矿泉水,比如一只拨开的橘子,比如你在黑夜的站台上蹲下身给我系上鞋带。这一些琐碎的事物,像家乡的草堆一样,堆积起我们的爱情。
我不记得这一生中第一次鞋带开了的时候,我是否站在村庄的小巷里,不知所措。篱笆上爬满了紫红色的扁豆,和它们青青的叶子,我的鞋带像一小段藤蔓,垂在潮湿的土地上,不知要爬到哪里去。妈妈在推磨,或者舂米。很多人从我的身旁经过,没有人注意到我的鞋带开了。那时候,你应该在离我十几里外的一个另一个村庄,如果你在我身旁,是否会蹲下身为我系上鞋带。你应该穿着一件白棉布的蓝花褂,你头上的羊角辫那么高高地翘着,一定会让我很生气。很多人从我的身旁经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也在这个世上。傍晚的天色里,我妈妈找到了我,为我系上鞋带领我回家。我回头望了望,我懵懂的眼神里,只有懵懂,没有迷茫。
其实我不知道我要走的路,我的鞋带开了。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过于庞大,一生的时间也过于漫长。走在街上的时候,我要躲避所有的车辆和行人,以及海鲜店门前的宠物狗。我要躲避的事物太多了,我不知道是否有一种鱼,一生都想躲开水,是否有一种树,一生都想躲开阳光。冬天的上午,我坐在一把宽宽的椅子上,被阳光中的微尘包围,我的嘴角挂着一抹含混不清的表情,我想,这时候你如果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看我,也许会转身离去。
大街上落满了枯黄的树叶,天气正在一点点冷下来,有时候阳光非常好,有时候天空很阴暗。季节流转,时间就像没有表情的水一样,而青春仿佛一块湿淋淋的毛巾,只轻轻一拧,就所剩无多了。我已经活了很多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还会再活一些年。我知道,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真正的拥有你。你在离我很远的地方生活着,比一生还远。我在离你很远的地方生活着,也比一生还远。有一天我们会各自面无表情地老去,这一生过得很平安,有时候阳光非常好,有时候天空很阴暗。曾经在一个落满枯叶的街边,你蹲下娇瘦的身子为我系上鞋带。
附:自述简历
石西:原名谭磊,男。
1973年五月的一个凌晨,我出生在苏北农村,据说出生时极丑陋,着实把爸爸惊了一下,他可是个经典的美男子。他认为妈妈为他生下了一个妖怪,决心把我扔掉,但是他为我操劳了一生。那是一个春天,天色幽明。
现在是2000年,第一次有人要我的简历,这让我感到羞涩。我在连云港的一家国企里谋生已有十年,在外人看来,我是在工作之余写点文章,但在我自己看来,我是在写文章之余出去苦点零花钱。10年以来,我没有因写作得到过一个子儿,但是我没有一丝怨言,因为在无比平凡的日子里,是写作让我对自己另眼相看。
我的写作信念保守而古旧,写作在我身上永远是一个沉重的问题,我不知道当今世上像我这们的青年人还有多少,对写作坚持着宗教的虔诚和自虐性的理想主义主义姿态。上网以后我发现了那么多优秀的年轻人,写作在他们那儿显得轻松而愉快,充满活力,生活呈现出绚丽的多样性。他们是健康的。这对我有很大的影响。
我的女友曾对我说,作家应该是这们的一种人:是善良的(爱),经历过苦难(直面生活),对社会不满(批判的责任)。她没有多少文化,但是直觉却如此锋利。这句话成为我的座右铭,构成我所有文字的底色。后来我和她分手了,前不久的一个夜晚,我坐在一个墙角里,守着一只空空的啤酒瓶,痛哭了一夜,但是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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