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

绝种好男人

  “肉腾腾”是我用的网络相册又拍网上的红人,大家都亲切地叫他“肉叔”。认识肉叔是通过又拍网首页的优秀照片推荐,这一下点击,我发现了一个灭绝多年的物种――好男人。
  好男人要像货架,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醋瓶酱油瓶放上去稳稳当当。肉叔是把做菜的好手,正常情况下我不会去看肉叔“下厨”这个相册,在学校食堂里吃着甜不拉叽的上海菜再去看肉叔拍的菜品照片简直是对自己的摧残。
  我相信人可以把自己的丑恶狡诈伪装得天衣无缝,但倘若内心温柔,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我也相信人和人的眼睛是不同的,可能是清泉一泓,也可能波谲云诡,不要听嘴巴说的话,看眼睛,看眼睛里的倒影――这个世界在他眼里的样子。同样的风物,因着全部打开的心灵,能闪耀出朴实温热。有一个人,走在我故乡平常的南方城市里,按下快门:水果小贩看护着果实,市场里各色人等来来往往,夜色中渔船的灯光和路灯一道亮起来,漆黑夜晚树木投影在墙上,打羽毛球的少年坐在高窗垂下的长长布帘前,杂货店里妈妈看着女儿写作业,摆摊老人一个一个收好简陋架子上的布偶兔子,大排档的火苗一遍一遍升腾而起……这就是肉叔眼睛里的南宁,这就是那个给自己相册的地址取名dreaman的水瓶座男人。寒假回家在南宁逗留,我背着相机走在中山路上时想,哈,这就是肉叔出没过的地方。
  肉叔有一个儿子叫多多,肉叔有一个相册是多多。我真羡慕多多,对于一个小男孩,还有什么比可以到处乱跑可以和爸爸一起出去玩更幸福的呢。肉叔用镜头记录下多多的成长,一年过去,多多又长高了许多,多多要上学了,时间真快啊,不觉中喜欢上了这个往爸爸键盘里倒水的淘气小朋友,每次看到他的新照片只觉得可爱亲切。肉叔对儿子的爱不吝惜语言:“多多是老天送我的时光机,我总能在他身上看到从前的自己。”“我发现彩色负片转的黑白,质感就是差一截。但我仍喜欢这张,因为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童年。这也是养儿子的乐趣之一。”“今年多多会放烟花了。他每天都会要求放几只。在安静空旷的夜空下听见他开心的笑,我也很开心。”与儿子不同,肉叔对妻子的感情是内敛的,肉嫂的照片出现得很少,但每张照片的光线都那么安静柔和,里面有一个男人沉默如海的爱。
  每次我心情不好,去看肉叔的照片,会平静下来。我为什么喜欢这些照片?是构图?是光影?是技巧?不是,是生活,是无数惊鸿一瞥拼接在一起的缠绵内心,尘世的不紧不慢打动着我。每一个场景每一份容颜都是一种可能性,未知的生活展开眼前,是恋歌和舞蹈,是阳光和花神,是南国的酒杯,杯沿明灭的珍珠泡沫给嘴唇染上紫斑。
  肉叔长我十多岁,不知道十年后的我能否经受足够的磨练,拥有那般淡然的心境,唯有警醒自己多盼望、多努力,还有别忘了苦练咔嚓内功,以后好给儿子拍照,哈哈!
  和照片一样动人的,还有肉叔给照片配的文字,我喜欢。

  她应该看不到我,我在熄了火的车里,升起车窗,举起镜头。也许是容貌,也许是姿态,也许只是我的一瞬念。她让我想起少年时代的某个朋友,如果时光快马加鞭10来年,她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原来在那些平凡的浅缘的以为已经淡忘了的人的身上,我也有感情的投射。也许少年时代,真的是让所有都会发光的时代。正如光影会赋予景物某种当时的情绪,不可捉摸,却撩动心弦。
 
  下午五点半,结束小岛周游。坐在榕树旁的石栏上等船来接。身后就是海港,退潮之后露出黄色海滩,晚风徐徐,空气清朗,几乎嗅不到海滨惯有的鱼腥。头上的古榕须浓叶茂,就像一个巨大的鸟巢,不见羽毛,却闻雀鸟啾啾。
  此地的温度、植被、建筑,都倍感亲切,没有异地之感,旅行的意味渐渐涌现:在此之前以及之后,这里必定一直存在,我在某个时间,以某种角度进入这里,看见它的某个瞬间,以及自身生命的某个切面,这个切面展示了某种倾向和线索,带着当时的听觉和触觉,也就有了一番无可取代的感受。
  没有余晖,俗事、琐事、症结、烦恼就像正在暮色下越来越模糊的天际线。我想起荒草廊柱下瞌睡的野猫,在琴房外的池塘中无声游弋的锦鲤,同时那些遗忘的理想,深埋心底的渴望,对周遭对生活的感受也随之慢慢浮现。
  海浪一直在脚下倾诉低徊,渐行渐远。午夜时分她仍会乘风而来,涨满平坦干燥的海岸。
 
  一天的劳碌和喧哗渐渐归于平淡,暮色下的一切是那么平静安详。出发,我们向着旅行的终点,出发。在路上,总是匆匆,只有尽可能的经过和定格。旅行的意义于我,是在结束之后的回味。在回味里昨日重现,让每一道曾让我心动的短暂光阴,化成漫长人生里不断涌上心头的余温。
 
  我完全忘了曾来过这里。挨着天安门西,还有一座中山公园。
  诺大的园子,枝叶蓊郁,百草葳蕤,红墙碧瓦掩映其中,让人想起十年前的地坛。
  我想坐在石阶上和那些树荫下栖息的人一起,哪怕一言不发,看日光划过那些树梢和花瓣。我知道我爱这里,爱是一种无法道出的喜悦和悲伤。
  我突然明白,我需要一种力量,而不是仅仅只是为了呆在这里,某个城市,城市里某处悉心照料的围城。我的那些难过和不甘,原来是因为我忘却了那种力量的存在。在勇于承认自己的同时,我更需要走下去的勇气。
  这样的园子,更接近我理想中的北京,我理想中的北京,也许永远只存在于我的理想里,就算会远离,永远不会坍塌。
 
  那年闲逛大栅栏,路过瑞蚨祥,乘兴而入。看见一屋子的布匹夫人兴奋得不知从何下手。转了半天,最后我们挑了两块棉布,当是给肚子里的娃娃做件罩衣什么的也好。后来等不及,我就物尽其用先做了拍菜的背景垫布。即将为人父母的我们,对于未来既没有特别的期待,也不知道如何准备迎接汹涌而来的人生转折。多大的酸甜苦辣也就化作了每天平淡如水的生活,安静的东升西落。
 
  又见底了,这是最后一罐。 多多两只手高高举着他的铁皮粮仓使劲晃荡,听到小勺在罐子里咣当咣当发生声响,他暂时忘了饿,咯咯笑。从出生到现在,他吃过的奶粉罐我都攒着,整整齐齐的摆在柜子里。 和我那些心爱的书和CD,摆在一起。
 
  今天带多多看病去了。三天前去了趟市妇幼,原因是夫人突然发现多多的下唇里长了密密麻麻的小水泡,着实吓坏了,马上掉转车头去了医院。周末的医院人不多,再次踏入这里,我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多多。几天下来,他变得有些萎靡,却也显得更乖了。他时常要抱,偶尔歪在我的肩膀上歇一会,又打起精神到处看,但显然,没了平常的生猛,嗓子哑了,身上有些发烫,吃着饭就会吐出来,简直把上顿都倾囊而出。夜里总要惊醒几回,哭一会,又睡过去。今天挂了专家号,30块,所以不用排队等候,可以看见慈祥的老大夫慈祥的笑,慢吞吞的给多多检查,耐心回答我们的询问。大夫开了三个药,临了嘱咐我们:孩子扁桃腺发炎,要多喝水,多吃蔬菜水果。
  在多多生病的这些日子里,我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我给他的言行和举止。我无法控制的要对他好一点,在他懵懂又固执地犯错的时候,给与他宽容,而不是责骂。实际上他仿佛一夜长大,不再执拗地违背我的意愿,乖乖的刷牙、喝水、不吃手,努力的喝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难过。为我未尽的责任,也为我们逐日流失的亲密关系。
  他越来越沉,我就快抱不动他了,很快有天,他离开我的怀抱,离开我的手心,离开我的视线。而我的感情是否还能收回,回到他来到我们生活之前。
  上面这些话,我想更代表了夫人的内心,她在某个特别的时分,就会感慨万千。我看着她,报以微笑,除此之外,我做不了什么。儿子给与她的,是另一种情感――与丈夫有关,与丈夫无关。
 
  炖牛腩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多多来。为什么会在烹饪的时候想起儿子,却不是在更恰当的时间——比如收拾他的衣服和整理照片的时候。那些看来更有关联的线索,从没有把我的思绪引向他。夫人曾在电话里问我,你想多多吗。我老实作答,不想。我甚至想不起来他的模样。电话里传来他愉快的尖叫,在我听来,与所有的婴儿别无二致。关于他的消息不断传来:感冒了,晚上因为透不过气大哭;感冒好了,脸蛋被冻得更红了。打预防针的时候很勇敢没哭……我默默听着,偶尔陪上两句笑声作为回应。比起他身边长辈所受的疾苦,一个婴儿浅显易收的悲欢无足挂齿。哪怕,他是我的儿子。十月的辛苦孕育,给了我们一个血脉相连的生命个体。但那些克制和维系着我们每个生命个体的感情线索却并非与生俱来。在我和他之间,还没有建立起一条可以通达的纽带。牛腩煲了两个小时,掀开锅盖,所有的汁液和香气正在沸腾和绽放。下锅之前因为找不到草果八角,气急败坏的打电话回去问夫人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将来不久会有这么一天,多多跑过来偷偷掀开盖子,捞起一大块肉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去,又心满意足的跑开。我从未留意过,那些令唇齿留香的事物是如何发生和沉淀的,我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把材料准备好,小火慢攻,然后安静等待,等待时间把原本不相干的一锅,熬成亲热交融的一家。

多情只有春庭月

       寄人
        【唐】张泌
 
别梦依依到谢家, 小廊回合曲阑斜。
多情只有春庭月, 犹为离人照落花。

第六届校园音乐先锋全国总决赛


 

记一场晚会

  还有一个月就要被学校扫地出门,我和立鸣决定抗拒一下这枯燥的人生,去排队领了5月13号在大礼堂举行的第六届校园音乐先锋全国总决赛的门票。
  晚上6点45分进场,我7点多才去,刚好,比赛正要开始。我径直走到前面大概20排,挑了个空位置坐下。决赛一共14组参赛选手,来自星海音乐学院、武汉音乐学院、天津音乐学院、复旦大学、同济大学、上海大学等等,选手们实力都很强劲,大部分演唱的是自己的原创作品。年龄最小的选手是一个高三的小男生,唱了一首自己写的非常甜腻的《左上角的星星》,歌甜人更甜,哎呀,年轻真好啊;来头最大的要数星海音乐学院的那个女孩子,以全国第一的作曲成绩考进音乐名校,但我觉得她写的歌不怎么样;五位复旦、同济的帅哥组成的MOLK清唱组合占有主场优势得到同学们最热烈的掌声和支持,大家对他们夺冠抱以很高期望,他们选择了最难的表演形式也非常非常有实力,但是歌不好听有什么办法,最后很遗憾只拿到第二名;有两组选手是唱Hip Hop的,唷,唷,都很不错;14组选手里我最喜欢的是唯一的摇滚组合――来自云南的弥撒乐队,他们演唱的金属摇滚歌曲《马刀战士》是我当晚最喜欢的歌曲(比较范围包括嘉宾),毫无疑问我已经过了喜欢听光良式小情歌的阶段,从一开始乐队跟着鼓点和贝斯的节奏摆动身体,我就感觉整个人一下high起来,特别是后来主唱跑到最前面跪在地灯前嘶吼,太爽了!回来在网上找到他们的一些排练视频,男声的哥特金属,很难得,曲子也写得不错。14组选手表演结束后,主持人请上一位和我们一样年纪的盲人歌者李乾平,他在聚光灯下静静弹着电子琴唱起自己的歌曲,我好像听到一朵花苞绽放,那是从心底流出的音乐,纯净美好,是我当晚第二喜欢的歌曲。
  选手们唱得都很好,但更多人还是冲着嘉宾来的吧。上半场出场的嘉宾是“宝宝”侯高俊杰,原来是春晚和周杰伦、宋祖英一起唱歌那个被我评价为“很酷”的小朋友,唱了一首《稻香》。接下来的两个嘉宾是丁当、张智诚,我都不认识。下半场乔任梁出场时,我身边刹那间冲过来一帮口中念叨“儿子!儿子!”的粉丝,乔任梁开始唱歌,粉丝们发出了极具穿透力的尖叫”Kimi!Kimi!Kimi!”,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乔任梁的无敌威力,如果一个男歌手能唤起女粉丝们身上的母性本能,那他想不红都很难啊。乔任梁唱完歌,最前排的二十几个粉丝们齐刷刷站起来,拿着摄像机、照相机、荧光棒还提着巨大的荧光板集体退场,她们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崇敬地看着她们,她们可以为喜爱的人单纯至此。此外我还要感谢她们,那时我正装成记者的样子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正好乘机穿过第一道保安,溜到前10排的一个空位坐下,做评委的光良就坐在我右后方。这下舒坦多了,和那些手持牛逼白色长焦镜头的记者差距已经缩小到十米之内。剩下的几组选手演出结束,主持人出来介绍压轴出场的嘉宾,说到“海豚音”,全场沸腾了,我前面的一个女生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因为之前的通告上并没有张靓颖。《画心》的音乐响起,张靓颖走出来,唱功真是好,现场和唱片没啥差别。在张靓颖唱完第一首歌和主持人说话的当口,我起身向前,写意而镇定地穿过第二道保安,他们没阻拦,走到张靓颖连衣裙下的长腿和高跟鞋前,我终于和记者们站到一块了!张靓颖开始唱第二首歌,我和几个拿单反的同学混在记者中间在离她一米的地方狂按快门。张靓颖下去后光良上来,光良也唱了两首歌,第二首《童话》我想起小何来。光良唱歌时的特点是老看着最远方的观众,因此话筒总是挡着他的脸,我们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得比刚才频繁多了。
  最后是颁奖仪式,弥撒乐队第一名。
  散场后,走在我后面的男生对同伴说了一句:“总算见到活的张靓颖了!”我回想了一下张靓颖和光良在我脸上又唱又跳的情景,当时心里唯一的感受是:你别老是动来动去啊,我要拍照!

张靓颖和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