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5]

半失眠

  昨天泡的茶水太浓,晚上九点喝,十二点发作。躺在床上睡不着。不知何时睡着了,又迷迷糊糊醒了。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天亮。睡不着觉真是痛苦,啊。
  早上设计课栾老师教导:图面表达的重要,概念表达的重要……他站在我后面两米的地方问我发现范图的问题没?我说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他接着一下指出了一个明显错误,练过的就是不同……
  晚上他们拉我打星际,也好,游戏就是要大家一起玩的。现在看来,我星际城规一哥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的,哈哈哈……
  怎么搞的,今天用那么多省略号,大概是困了。现在真的困了……

夏天

  洗冷水澡。收起厚棉被。铺开凉席。搬出电风扇。穿短袖。出汗。到处都是绿。树阴。
  在专教,两只小鸟飞进教室里,就听它们唱歌。
  最喜欢夏天。喜欢“夏”字。

开始吧

  心结打开,各归其道,各得其所,都要努力。

刘亮程:《谁的影子》

                  谁的影子
                        ◎刘亮程
 
  那时候,喜欢在秋天的下午捉蜻蜓,蜻蜓一动不动趴在向西的土墙上,也不知哪来那么多蜻蜓。一个夏天似乎只见过有数的几只,单单地,在草丛或庄稼地里飞,一转眼便飞得不见。或许秋天人们将田野里的庄稼收完草割光,蜻蜓没地方落了,都落到村子里。一到下午几乎家家户户每一堵朝西的墙壁上都趴满了蜻蜓,夕阳照着它们透明的薄翼和花色各异的细长尾巴。顺着墙根悄悄溜过去,用手一按,就捉住一只。捉住了也不怎么挣扎,一只捉走了,其他的照旧静静地趴着。如果够得着,搭个梯子,把一墙的蜻蜓捉光,也没一只飞走的。好像蜻蜓对此时此刻的阳光迷恋之极,生怕一拍翅,那点暖暖的光阴就会飞逝。蜻蜓飞来飞去最终飞到夕阳里的一堵土墙上。人东奔西波最后也奔波到暮年黄昏的一截残墙根。
  捉蜻蜓只是孩子们的游戏,长大长老的那些人,坐在墙根聊天或打盹,蜻蜓趴满头顶的墙壁,爬在黄旧的帽檐上,像一件精心的刺绣。人偶尔抬头看几眼,接着打盹或聊天,连落在鼻尖上的蚊子,也懒得拍赶。仿佛夕阳已短暂到无法将一个动作做完,一口气吸完。人、蜻蜓和蚊虫,在即将消失的同一缕残阳里,已无所顾忌。
  也是一样的黄昏,从西边田野上走来一个人,个子高高的,扛着锨,走路一摇一晃。他的脊背趴满晒太阳的蜻蜓,他不知觉。他的衣裳和帽子,都被太阳晒黄。他的后脑勺晒得有些发烫。他正从西边一个大斜坡上下来,影子在他前面,长长的,已经伸进家。他的妻子在院子里,做好了饭,看见丈夫的影子从敞开的大门伸进来,先是一个头——戴帽子的头,接着是脖子,弯起的一只胳膊和横在肩上的一把锨。她喊孩子打洗脸水:“你爸的影子已经进屋了。快准备吃饭了。”
  孩子打好水,脸盆放在地上,跑到院门口,看见父亲还在远处的田野里走着,独独的一个人,一摇一晃的。他的影子像一渠水,悠长地朝家里流淌着。
  那是谁的父亲。
  谁的母亲在那个门朝西开的院子里,做好了饭。谁站在门口朝外看。谁看见了他们……他停住,像风中的一片叶子停住、尘埃中的一粒土停住,茫然地停住——他认出那个院子,认出那条影子尽头扛锨归来的人,认出挨个摆在锅台上的八只空碗,碗沿的豁口和细纹,认出铁锅里已经煮熟冒出香味的晚饭,认出靠墙坐着抽烟的大哥,往墙边抬一根木头的三弟、四弟,把木桌擦净一双一双总共摆上八双筷子的大妹梅子,一只手拉着母亲后襟嚷着吃饭的小妹燕子……
  他感激地停留住。

忙完了

  刚把小学交通量的问卷整理好了。自虐的感觉真爽。难怪我那么爱打星际呢,虐别人和被别人虐都那么爽。
  看了一天的电脑,眼睛疼得难受。我在想,一个人喜欢把自己的痛苦说出来,是不够坚强的表现。由此观之,我很脆弱。
  按照平时,也许我又会开始星际。但,我现在想看书,《一个人的村庄》《海子诗全编》《诗经》《红楼梦》,那种更强大更清醒的幸福涌上心来。刚才和P打电话,我嗓门嘹亮。多久没这样了。
  老柴的小协和钢协听得我意气风发。把星际卸了算什么,装在硬盘里不玩才叫本事。
  风暴后的大海,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