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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镜堂院士同济讲座略记

  今天,何镜堂院士到同济作讲座。讲座题目是:“地域性·文化性·时代性——漫谈建筑创作”。何院士结合项目,分校园规划及建筑、文化博览建筑、历史建筑的保护与更新三个方面谈了自己的想法和体会。
  校园规划及建筑案例项目有:华南理工人文馆、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江南大学、广东药学院大学城校区、重庆理工大学、澳门大学横琴岛新校区、资本市场学院。文化博览建筑案例项目有: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扩建)、汶川地震震中纪念馆、钱学森图书馆、宁波帮纪念馆、天津文化中心规划及建筑设计竞赛。历史建筑的保护与更新案例项目有:广州越秀区解放中路旧城改造、华南理工大学教工宿舍区地块改造(何镜堂工作室)。
   不完全记载如下(加引号为何院士原话,不加引号为我的转述)。
  
  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2公里长生态带,所有建筑围绕生态带。”两层平台交往带。建筑设计由程泰宁、何镜堂、戴复东、崔恺四位院士共同操刀。
  江南大学:“它的上面是太湖,我们把太湖的风景完全引进来。……人性化、完全与太湖风景区融在一起的校园……中间是一条以步行为主的联系带。每天学生上课都走过,都能和太湖融在一起。”把江南的水乡的“一河两岸”融入规划设计。
  广东药学院大学城校区:“这个大学的尺度非常好……充分利用原有山体。”
  澳门大学横琴岛新校区:“整块归澳门管辖,他们就不需要过关,我们内地呢进不来,就围起来了。”(众笑)
  
2010年上海世博会中国馆
  “当时最大的难点……它面对的是全国人民,全国人民都是甲方。所以肯定有不同声音。”“建筑没有100分的,我都习惯这种议论了。”
   “中国馆最重要的和谐理念,是中国馆和地方馆间的和谐,是建筑与环境的和谐。”“我们以和谐的理念,以现代的材料、技术、审美观点进行整合。最终我们不是给大家一个形,而是一种精神。”
  “从中国文化符号得到启发,从出土文物,鼎啊、冠啊,得到启发。从中国传统城市建设、园林得到启发……中国建筑最大的特点是构架结构。”
  “有人说像斗拱,有人说像粮仓,有人说像官帽子,重庆的说像火锅,成都的说像麻将桌,这是包括五千年历史文化的中国,如果大家都说像斗拱那就麻烦了,都奔着斗拱去了……你可以有不同理解,但这些理解都是中国的。”
  “开幕的时候,我是作为设计者的代表上了主席台,和你们的俞书记、韩市长站在一起,少有的建筑师可以上这个台的啊。”“胡主席又回来跟我两个手握手,跟我说:很有中国特色。”
  “当时形出来的时候(结构封顶),宋部长说:行了,这个可以镇住。但是穿什么衣服我最担心。”
  “难题来了,什么是中国红?我说天安门的那个红。他们告诉我,天安门也是过几年就刷一次,颜色是变的。(众笑)我又买了几包中华牌香烟,拿去讨论,因为中华牌红嘛。(众笑)后来我说,我用其它红大家不会反对吧?……说是这么说,做起来真难……研究了8个多月,也请了中国美术学院的色彩研究所一起做。现在看来大家还是挺接受的。”
  “这个红是四种红组成的。同一颜色大面积的红,人看了5秒后就会有绿的感觉。色彩必须有所变化,我们用了退晕,最上面的最深,最下面的最亮,但你们看不大出来(因距离远近关系,一般人会觉得这四种红看起起来差不多)。”
  “材料用什么材料?用金属、玻璃、现代材料?全国的厂商都来免费给我们做样板,1比1放在那边,一层层地淘汰。最后决定用金属。好,马上下一个问题就来了:是用光面还是毛面?开始我们想到奥运开幕嘛,张艺谋搞了好多中国元素,我们用了一些祥云啊、如意啊这些图案,结果一挂上去像很多虫子一样。(众大笑)”
  “最后研究还是这种纹理比较好,就是灯芯绒的条纹(安妮宝贝老师泪流满面)。灯芯绒条纹多宽呢?我们试了3公分、6公分、9公分,9公分的放上去就像是集装箱。(众笑)后来用了4.5公分的,最后定案的时候定了4.2公分的,4.2公分宽2.8公分深。”
  中国馆每个立面有31个柱头(2.7米见方),最开始的方案是写31个省市自治区的名字,领导始终没拍板。领导后来说了:这不好排啊,31个省市自治区怎么排?谁排前面谁排后面?写不写台湾呢?最后改成了四个立面分别写篆文“东南西北”,下面的地区馆写篆文24个节气。
  中国馆的园林(即地区馆屋顶的屋顶花园)考虑到管理因素从建成至今始终未对外开放。是清华做的,概念取自圆明园九州清晏,做了个新的九州清晏,做了九个岛。园林最高处5米,实际上覆土只有1米,下面垫的是泡沫,减轻屋顶承重载荷。
  
钱学森图书馆
  难点在于立面上的钱学森15米高的像。开始请美术家做,不行,太具象,钱老是一种精神。后来建筑师自己做,通过材料纹理不同做出浮雕效果。我们做了很多试验,就怕最后出来不像,我们就失败了,要被人骂了。各种比例试验,1比8的,最后做了1比1的,在南京的一个厂里,但这个1比1的是摊开在平地上的,太大了,周围没有楼,看不全啊,后来我跟郭院长就爬到这个吊机上看,18米高,还是有点怕的。(众大笑)
  
天津文化中心竞赛
  “国际竞赛,挺好的,是中外同台,请了这几个人,荷兰MVRDV扎哈·哈迪德伯纳德·屈米,还有我,条件很不错,每人给10万美金做方案,中外都一样。四个单体,MVRDV做航空航天博物馆,扎哈做歌剧院,屈米做工业博物馆,我做美术馆。单体是分开做,但每一家都要做整个地块的总体规划……现在很难评了,怎么评呢?”(众大笑)
  
  
  听众提问:“何院士的中国馆、拉萨火车站和安腾忠雄某年的日本馆,它们都借鉴了中国斗拱铺作的造型,形式上有一定雷同;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和华盛顿越战纪念碑,都使用了下沉空间的处理方式,和里博斯金德折线的造型、体块的断裂。对这两组建筑,有人提出了两个“抄(超)”,抄袭的“抄”,和超越的“超”。在实际设计中我们就面临了这样的问题,领导给你一个图片,你抄得不像领导批你,你抄得太像同行骂你。(众笑)所以想请问何老师,您怎么看待建筑设计中的模仿与创新,抄袭与借鉴的?”(众持续大笑)
  何院士回答:公共文化符号谁都可以用,例如金字塔(我想是指金字塔与贝聿铭的卢浮宫入口)。安藤忠雄回答过这个问题,(中国馆)无论从功能、尺度、大小、作用上都(与日本馆)完全不同。何况斗拱是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符号,谁都可以用。
  支撑建筑的理念不同。中国馆的设计理念来自中国文化、建筑、文物、城市建设、园林,而安腾的只是一个构架。
  折线表现一种错乱(战争是人类的错乱和荒诞),这种设计手法是可以借鉴的。
  (其他观众提问略)
  
  
花絮
  前几天去看毕加索画展,第一次进入中国馆(底层)。我一直不喜欢这个建筑,看了底层后更感觉如此。由于不喜欢,我对何先生的讲座非常感兴趣,很想当面听听他的想法。
  讲座开始时,何院士拿出一叠A4纸,上面是整整齐齐的手写稿。说到建筑理论,何院士说我哪里行,我不像梁思成先生家学深厚,我还是走创作和理论结合的道路吧。说到面积较小的校园规划方案,何院士总会加上一句“这个尺度很好”,莫非他也明白自己大而无当的校园规划会让学生们很痛苦?得知何院士做过200多个校园规划,大家发出了吃惊的声音。何院士说,我的成功,都是年轻人的功劳,我要感谢我的学生们。何院士的电脑桌面上有一个文件:简便脊椎放松操.pps。
  何院士讲到天津文化中心竞标的10万美金,我们居然被一视同仁可以和外国人拿一样的钱耶,在座的中国建筑师们心酸地笑了。

简·雅各布斯:《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普通人的城市规划

  说来惭愧,这本在城市规划专业中知名度最高流传度最广的书,几年前读了三分之二后就被我束之高阁了。说《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是最受规划专业学生欢迎的书一点都不过分,大家都知道写论文参考文献不够时可以拿简阿姨充数,反正不会不合适,包治百病。这个学期把书翻出来抽空读完,也算是对过去浮躁的一个交代。
  匡晓明老师当年上城市设计概论课讲解这本书,从简的丈夫从事建筑行业和简在书中极力批判规划,推导出人家夫妻关系不和,我们哈哈大笑。事实上并不如此。在后记中,简说道:“我最要感谢的是我的丈夫,小罗伯特·雅各布斯,现在我已很难说本书中哪些思想是我的,哪些是他的。”当然,匡老师只是随便开个玩笑以活跃课堂气氛。可现在想起来,仿佛大家都只记得《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的前一半内容,后一半很少提起。
  这是一本只流行了一半的书,因为我们把视线过多集中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的前半部分,即城市多样性的描述和概括(街道、多样性条件)。书本后半部分同样精彩。关于交通,简提出所谓的“肯定反馈”效应(潘海啸老师曾经说过相同意思的话:“无论道路怎么拓宽都是不可能够的。”),并且指出应对汽车进行限制。简探讨了城市建设资金的运作规律(虽不成熟但很有见地),进而讨论如何改造廉租住宅区,并批评了“中产阶级化(gentrification)”这个伪命题。简指出规划中“艺术与生活的混淆”导致城市设计令人失望,她提出城市设计的一些导则,例如街道视觉隔断的法则(采取不同模式、使人认为是拐角而非尽头、不合常规、隔断本身的吸引力等),她对城市地标的分析有些雷同于凯文·林奇。在规划管理方面,简认为区域规划中标准大都市统计区(SMSA: Standard Metropolitan Statistical Area)的管理不可行。
  孙施文老师在城市规划思想史课上提及,简·雅各布斯与芒福德正如经验主义与理性主义,各得其所。把《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归为经验主义可能来源于简在书中大篇幅讲述和强调了城市多样性的重要,这个结论多由对城市生活的观察、人员的访谈、城市问题相关文章的阅读中得到,从简给出的四个多样性生发条件(混合用途、短街、建筑多样、人流密度)可以很明显地看到这点。简一些关于街道的形象的说法(如“街道眼”)被广为引用加深了“经验主义”的印象。关于多样性的探讨我更愿意把其归为critical about planning,既非theory in planning也非theory of planning。
  我认为《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最精彩的部分是简在书中最后一章对规划思想史的探讨,她引述了科学思想史发展的三过程“简单性问题-无序复杂性问题-有序复杂性问题”,并且套用在城市规划上,认为“规划理论家们一直都错误地把城市看成是简单性问题和无序复杂性问题”,“城市问题一直没有被认定为有序复杂性问题,并从这个角度加以理解和对待”。这部分才真正可称为theory of planning。我更倾向于把简关于多样性的观察和阐述理解为论据,最后的“有序复杂性”是论点。如果这样看《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可以一句话概括为“怎么样认识城市”,关键在对于城市规划认知的思考,而不是“城市需要多样性”。
  芒福德贬斥《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一书是“直觉和敏感性、成熟的判断和女学生式的吵闹的混合物”,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有时过于纠缠于细节,不过这恰恰是简区分于其他城市规划学者所需要的姿态。简出色的讲述问题的能力让书本读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枯燥,这种生动的语言在现在的城市规划学刊上已经很少见到,大多数文章读起来就像干巴巴的老头。
  有人批判简只提出问题却不解决问题,这是不对的,简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后半部分设想了一些解决问题的方法,只不过用处不大罢了。
  简在书中对霍华德和勒·柯布西耶下手都不轻,在她眼里,霍华德是简单机械的强迫症患者,勒·柯布西耶更惨,“除了谎言什么都没说”。如果弑神能起到唤醒城市规划新思潮的作用,简的说法也没什么不妥。
  简在1968年搬到加拿大,成为了加拿大公民,一直在多伦多居住到2006年去世,她对城市规划的热情和平民立场值得我们尊敬和学习。1961年出版的《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让"Jane Jacobs"这个名字人尽皆知,可看着书里简白发苍苍亲切慈祥的照片,真想叫她一声当她还是个淘气的孩子时的名字"Jane Butzner",呵呵。

霍华德:《明日的田园城市》--城市规划为何缘此而起

  看完《明日的田园城市》,合上书,霍华德那张蓄着白色髭须的照片浮现眼前。这个奔波的小速记员让我想起了两千多年前一个同样奔波的影子――孔子。孔丘这个倔老头创建儒学的时候,办公条件简陋,作为政治咨询顾问游走诸侯各国,被君王们怀疑其学说的效用,业务始终开展不起来。孔丘和霍华德有很多共同之处:敏而好学、孜孜不倦,孔丘尚中庸,霍华德喜折衷,理论都是实打实的干货,别人掺点水就能做成满桌山珍海味。他们共同的毛病也很明显:没有与时俱进。但这对人物在历史轴线上的重要性丝毫没有影响,后面的事情自有小弟帮做,孔丘有宋朝的程朱、霍华德有美国的芒福德。把霍华德和孔子放在一起只是一个逗闷子的也许不太恰当的比方。关键问题在于为什么霍华德凭借着田园城市成为城市规划界的开山鼻祖,像孔子影响了所有中国人一样,影响了所有的城市规划人?
  回答这个问题,直观的印象十分重要,并且常常让人误认为是问题的全部所在。霍华德被提及最多的是田园城市的形态、结构、组织以及由此而引申出的启示。霍华德的田园城市理念成为了现代城市规划的先驱,对于西方战后城市规划有着深刻的影响。如:注重生态,城市绿带环绕,紧凑发展,TOD模式,城乡协调发展,公共交通、市政设施、游憩场地的重要性,区域统筹规划的必要性(由田园城市向社会城市迈进的启示)等等。我想说明的一点是:以上列举的只是解决问题的手段,并非解决问题的方法,也非问题本身。
  霍华德田园城市领先之处在于其变革思想。正如奥斯本在《明日的田园城市》1946年版序言中所说的:“在读这本书时要注意,我们正在研究的是一张近50年的蓝图。令人惊讶的不是它的边缘已经退色,而是它的中心依然清晰、醒目。”田园城市抓住了土地这一物质建设和经济运作的基础,提出了一种使所有居民受益的经营模式(垦荒式建设、自给自足、土地增值归全体所有)和对应的管理模式(中央议会、市场经营与淘汰制度、人员工作方法)。这些在更高一个层面的思考对城市规划的影响更为深远更为丰富。
  但《明日的田园城市》最有价值的真的是“社会城市”这个章节吗?凭这并不复杂的思想能成为祖师爷?我以为不是。
  《明日的田园城市》中的一段引文应该引起重视:“一个人怎样才能认识自己?不是靠反省,唯有看行动。看你尽责任的态度,便知你内心如何。然而什么是你的责任?当前的需要。--歌德”。霍华德进一步解释了这段引文:“和任何时期一样,今天人类和社会的最大需要是:一个有价值的目标和实现它的机会;工作和值得为之工作的成果。”人类由内心驱使的行动是城市规划之根本,而崇尚卓越追求完美是其目标。这是比 “社会城市”更开宗明义的关于城市规划本质的论述。虽然霍华德并不是第一个作此论述的人,但是这个用全部精力像摆弄他的打字机一样摆弄着田园城市的倔老头,不但写了《明日的田园城市》,而且身体力行,务实而兢兢业业地建立起Letchworth和Welwyn两座田园城市,所言所行具备着动人的价值非凡的乌托邦气质,第一次使人们感到这种将城市理想付诸实现的激动人心的力量--“人的精神”,城市规划的本源。“人的精神”使前赴后继的规划者走进城市规划这道窄门,是他们身上共同的气质(当然这气质带来的结果有好有坏),一脉相承。这才是城市规划鼻祖霍华德的衣钵,却在众多关于《明日的田园城市》的论文中缺位。
  理解了这个,就能明白芒福德和简雅各布斯阿姨打的嘴仗,就能明白为何美学至上的巴洛克规划也能得以施行,就能明白机器怪物柯布西耶为何也是霍华德的忠实门徒。规划者怀揣各种价值观改变着城市,推动社会、文明乃至历史的前进,这是他们心中的声音,他们努力着使人类更早到达下一个纪元。
  更经常的情况,规划是无用甚至消极的,但对与错都不是其能否称为规划的先决条件。城市运行的规律,就像小伙子长到一定年纪就想摸姑娘的手那么自然,它比理智(城市规划)更能指导有机体的行动。所以当大伦敦规划和其它似是而非的规划声称自己实现了霍华德的田园城市理想时不必感到惊讶,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的。
  霍华德和他的田园城市极具后现代主义的特性:直指本能和人心,仿佛在更高的一个物质层次上回到上古时代。这宁可徒劳也不能无为的追求,我想比田园城市其形其神更能回答开篇的问题,城市规划缘此而起。霍华德像他书中所说的领头蜂一样,带着蜂群起飞了。

在RTKL的日子

  “是男人就坐早八点地铁”游戏是每天不变的套路。面对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勇往直前,在人挤人的摇晃中闻汗酸味、香水味或者花露水味,在人民广场站换乘体会“人潮汹涌”和观摩早年老毛鼓励生育的蔚然成果,待到翠湖天地二期的大幅广告“地段,地段,还是地段!”出现眼前,恭喜我,过关!步行到太仓路233号,走进大厦的旋转门时照例被冷气镇得打个冷战,坐电梯到21楼在前台签到。上班时间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中间一个小时的午饭时间。期间我会走出写字楼进入灼热的空气中,走过太仓路走过淡水路走天桥穿过重庆路的南北高架,到那个学长带我来过的小饭馆,点一个韭黄肉丝、黄瓜炒蛋、蚝油牛肉之类的盖浇饭,再饥肠辘辘地等上二十分钟只因这家店生意太好。吃完饭如果尚有时间,我要么在高架边绿地的椅子上坐坐,要么逛逛雁荡路或者新天地太平湖。下班的地铁没上班时那么可怕,八号线四平路站下来后骑车回学校,这个时间档的游戏叫做“是男人就别被新疆人掏包”,十号线施工让四平路上大连路到赤峰路这段成了新疆人掏包的好地方。有一次背包的拉链已经被拉开了大半,我还是力挽狂澜顺利过关。
  上班八个小时的主要活动是坐在电脑面前画图、喝水和上厕所。设计业是劳动密集型产业,比画一天Sketchup更可怕的是画一天的CAD,比画一天CAD更可怕的是画一天的PS,比画一天PS更可怕的东西有吗?有,那就是画一天的illustrator。
  Tania和Cherry是我先后待过的两个项目组的负责人。Tania增加了我对德国人的好印象。她的办公桌井井有条不像其他人一样乱糟糟,她为每天的工作建立归档,她有一套为文件命名的规则,她工作兢兢业业待人客客气气--我太喜欢她了。Cherry是个亲切的菲律宾大姐,到了下班的时间总会跟我说你回家吧今天辛苦了。她会在画图时听歌甚至哼唱出来,吃零食,在工作间隙偷偷拿Mp4出来看看电影,也是RTKL会讲最多中文的外国人。但别以为她是个随便的人,一次在给甲方发送图纸之前,我们发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错误,Cherry坚持要改,她强调宁可跟甲方说没做完也不能有错误。
  外国事务所做的东西比国内的许多设计单位细致,从平面和立面都可以看出来,用不用心原来真是一目了然的。时间太少的项目他们不做。外国事务所资质受限(不能做施工图和总规),比较擅长建筑方案、景观和规划概念设计,他们做投标的能力强,表现好。最让我感到神奇的莫过于Tania和Cherry口中反复提及的"rendering guy",在我建模前她们总是告诉我不用做太细,"rendering guy"会搞定一切的。我一直没机会见识"rendering guy"的本事,直到离开RTKL的前一天。那是下班后我发现Tania桌面上有一本项目的小画册,拿起来快要翻完了才从一个栏杆认出这所有美轮美奂的水彩鸟瞰图、透视图都是我建的模型我导的图片,强大的"rendering guy"!另外RTKL还有一些厉害的"consultant",比如说一张手绘透视效果图可以收$5000的"consultant",比如说Sketchup建模强得可以比掉官方组件水平的"consultant",等等。
  其他人交往不多。Greg和Scott是RTKL上海的老大。Scott高高的个子,秃头,精明干练,是他让我领略到美国人批评人的生猛。当时我就在会议室边上的办公桌画图,听到的每句话都不留情面,Tania试图说情同样被毫不客气地驳回去。批完人还要说一句"nothing personal",好嘛先骂完你再强调对事不对人。Greg被一干中国员工称为“作(上海话,念第一声)老头”。他每次回到办公室总喜欢跑到每个人跟前用蹩脚的中文打招呼“你好,你好”,他逍遥自在什么事都不干,他说话表情丰富,他会在E-mail里对你的工作提种种不适应中国情况的要求,无愧“作老头”的称号。办公室里中国人之间互相称呼英文名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的中文名字是什么。要感谢许多人:感谢Teresa,耐心地教我illustrator;感谢Michael,告诉我除了你是宾大的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宾大和三个哈佛,让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感谢Jessica,算工作时间时帮我多算了一个半小时;感谢Flora,和我一起研究illustrator的箭头;感谢Rachel,在电梯里率先打破尴尬和我聊天;感谢那个脸圆嘟嘟的女孩,在不知道我名字的情况下和我打招呼,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每天早晨走进RTKL,都会看到花瓶里每天更换的鲜花和悬挂于照壁上的那幅水彩画效果图;中午时分重庆路淮海路过街天桥上每天都可以看到同一个卖白兰花和茉莉花的老婆婆,还有同一个蹲在地上每天钱包都被偷掉每天都去昆山每次都拿粉笔在地上写“好心人帮忙,去昆山19元”的小伙子;下午五点后偏西的太阳斜射进来,整个办公室就明晃晃的;下班晚一点的话,新天地的露天座席已经热闹起来,中环广场昂贵的品牌服装店橱窗灯已经亮着。这一个月的时间我走了好多路呢。

城市阅读计划

  行走决定眼界,很有道理。学规划要有一双铁腿,我要多出去走走,多出去看看,用脚步丈量城市的呼吸。做了多年好学生,做了几年差生,如果能再做回好学生的话,我的人生就比没做过差生的人完整啦!
  有点后悔选了周三的课,不然又可以多出一天的整天时间。
  和懒惰作斗争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别是我这种懒散惯的人。告别窝在寝室里的倒霉的幸福感吧,让阳光把心情晒干。
  寓教于乐!莫干山路50号、田子坊、提蓝桥、上海1933老场坊、愚园路、衡山路-复兴路、老城厢、龙华……我来啦!